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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Osyth
來源:資產界

2026年7月25日,深圳,存量資產煥新大會現場。臺下坐著銀行、AMC、城投、商業運營各路從業者,所有人心里裝著同一份焦慮:好地段寫字樓租不動,抵債商場打折也難出手,老房子砸錢改造,又怕收不回成本。
而臺上的王永磊穿一身淺灰西裝,語速慢悠悠的,沒有堆砌專業模型,只拿著一個個真實項目慢慢聊。
他說,政策、低價資產、REITs三條路都通了,但能完整盤活一整棟存量資產的人,實在太少。
演講開始前,我們曾在會場側邊的休息區坐下來閑談。
他執掌的厚幾集團,在全國鋪開120多家分支機構,一年經手的項目投資規模300億,前后參與改造過上百座老舊商業類項目。
可聊起業務,他很少提營收和規模,總繞回一件事:怎么讀懂一座城市藏在街巷、老樓里的獨有基因。
01
每一棟老樓里
都藏著一座城市的根
王永磊做項目有個習慣:拿到地塊先不急著做規劃,反倒先扎進當地翻老故事、挖本土文化,做好項目策劃定位。
最出圈的是重慶洪崖洞。
早年只是江邊亂糟糟的棚戶區,產權糾纏不清,誰都不看好這片地能做成商業。
當時的團隊沒有立刻動工,反而請來古建筑專家,一點點梳理巴渝吊腳樓的千年脈絡,摸清山城依山而建的生活肌理。
等吃透了這片土地的文化底色,才分層打造步行街,白天主打觀光,夜里做市井煙火,美食、文創、沉浸式體驗各占一層。
如今這里常年客流不斷,流量幾乎全部來自游客的自發傳播。

可光有人氣不算長久生意,網紅項目最怕只有短期流量、沒有穩定收入。
王永磊在全國復制洪崖洞模式時定下規則,絕不能原封不動照搬重慶洪崖洞的建筑模樣。
到嶺南就深挖嶺南風情,去西北就貼合古樓蘭風貌,每一座新項目都要重新扎根當地文化。
只有做出不可替代的差異化內容,客流才不是曇花一現,收入才撐得起長期運營,后續對接REITs才有真正的底層現金流可言。
鄭州老火車站前區商業改造又是另一番故事。
這片區域環境復雜,既有老民居前區,又有成熟批發市場,還有老商城遺址,二七紀念塔,多元化文化元素疊加,新改造項目單純做零售根本擠不出活路。
團隊翻遍當地百年發展歷史和聚居的煙火舊事,以及鄭州二七德化步行街的發展歷程,最終定調"老鄭州、新青年、新潮流"。
有的項目完整保留老城街巷肌理,放進非遺工坊、國風劇場、本土小吃、潮流集合店;也有的項目從內到外全部煥新,業態內容重新更替,引入時尚,年輕人聚集的業態和品牌。
從重慶的吊腳樓到鄭州的老商圈,業態截然不同,但王永磊的路徑始終如一:先找到故事,再填空內容,空間和業態自然有了靈魂。
這套方法在團隊內部早已固化成一條工作鐵律:"無策劃不規劃,無定位不招商,無多贏不運營。
這也契合了厚幾集團“先人后己,厚人厚幾”的經營理念。
所謂策劃,本質就是讀懂一座城的根;運營,就是喚醒一片區域的消費。
02
三重積淀
從建筑到資本,從增量到存量
這份凡事深挖文脈的做事思路,并非憑空得來,是王永磊在十余年職業生涯里一步步磨出來的。
王永磊出身于建筑家庭,自幼耳濡目染,又恰逢中國城建與地產高速發展期,大學攻讀建筑類專業幾乎是順理成章的選擇。
畢業后如果沿最安穩的路徑走下去,進設計院繪圖、去房企做項目管理,日子不會差。
只是這條路與商業運營毫無交集,也不是他心中真正的職業圖景。
他不甘心只做一顆螺絲釘,總想跳出單一技術視角,去理解空間背后人的需求。
2008年前后,他創辦了一家互聯網公司,核心產品是一座線上立體商城。
從平臺搭建、融資談判到商家招募,每一個環節王永磊都全程跟進親力親為。
這個項目當時引起了不小轟動,因為它將數百條實體商業街以三維形態搬上互聯網,讓逛街這件事在虛擬空間里重現。
雖然項目最終未能長久運營,卻讓他徹底想明白一件事:建筑不是鋼筋水泥的堆砌,是給人用的,是長在土地上的,有需求屬性的空間容器。
這次試水結束后,他回到自己熟悉的建筑領域,但換了個切入點——他去了萬達,經手了上百個商業綜合體。
萬達那套體系,速度快、標準嚴、執行堅決。
幾十萬方的項目,施工、招商、物業、政府幾方同時推進,工期和成本死死卡住,誰慢了就出局。
幾年下來,他練出了一身本事:項目策劃、商業規劃、項目管控、招商運營,到后來的商業金融,他把這個行業的方方面面都深入學了一遍。
項目哪個環節容易卡殼、哪類商戶可能掉隊、政府審批的瓶頸在哪,他開始心里有底。
但萬達的體系也讓他隱隱生出一種不對的感覺。
一套模板復制到全國,千城一面,青島和重慶的商場,走進去沒什么區別。
那些屬于每個城市自己的東西,在標準化的過程中被磨掉了。
他漸漸萌生一個念頭,與其替別人復制模板,不如自己下場做有文化辨識度的項目。
可盤算一圈后發現,運營管控他已經駕輕就熟,但要把想法真正落地,還差一門功課沒修:資本運作。
項目改造完怎么估值、怎么退出、怎么跟城投和AMC談回報,這些他沒有概念。
帶著這些問題,他考入清華攻讀工商管理碩士,系統性學習財務會計,企業戰略,金融,企業管理、基金運作、資產證券化,這讓他有了更加全面的角度來審視項目和重新定義自身的工作。
“一套改造方案不能只算建安花銷,還要測算長期NOI、資本化率、REITs退出周期,看懂城投、AMC、市場投資人各自的收益訴求。”人文和城市戰略類課程則把他從單棟建筑拉到整座城市,學會從城市發展和文脈傳承的維度評判項目價值。
設計改造、運營落地、資本周期,三套思維在這里真正融為一體。
畢業后,他沒有選擇進入金融機構或大型房企高管團隊,而是看到了一個被忽視的市場。
2016年,地產增量紅利仍在,頭部商管基本只承接十萬方以上大體量標桿,中小型老舊街區、無人問津的存量物業市場空白巨大。
王永磊順勢與原萬達集團副總裁陳平聯合創辦厚幾集團。
早期只做第三方全鏈條服務,依托萬達練就的落地管控能力快速鋪開。
后來各地城投積壓大量低效存量,他結合自身總結的資本邏輯,升級出"三幫模式":幫政府找盤活資金、規范管控資金、打造長效經營性收益。
他做項目有一個原則:以終為始。
先想好資產怎么退出,再倒推改造方案,確保完工那天資產能賣得掉、能變現。
03
存量窗口期已開
但缺懂文化又懂資本的手
聊起行業走勢,王永磊看得溫和又清醒。
他說,過去那種好日子結束了。
早些年,開發商靠學校、醫院、辦公樓把地價抬起來,再賣住宅回籠資金,一套“四菜一湯”的打法跑了十幾年。
但“三區三線”一劃,城市邊界鎖死,再也攤不了大餅。
發展只能向內挖,從存量里找空間。
另一邊,消費者口味也變了。
以前逛商場是為了買東西,現在年輕人走進一個空間,要的是故事、是體驗、是能在朋友圈發一張好看的照片。
純零售的生意,越來越難做。
他往外看了一眼會場,又轉回來說:現在市面上最不缺的就是低價資產,國有平臺在出,城投在出,銀行抵債的在出,不少核心物業價格還在下跌。
但他停頓了一下,語氣里帶著一種篤定,資產有的是,真正缺的是能把資產盤活的人。
“那種既懂政策、又會運營、還能算資本賬、最后還能讀懂一座城市文化的人,整個行業一只手數得過來。”
對于手里攥著大批不良資產的銀行和AMC,王永磊有一些實在的建議。
“別急著打折甩賣。”這話他說得輕,“在當下這個人人搶跑的市場里,能忍住不拋售,比什么都難。”
他接著說,“找懂行的人一起把地塊的文化挖出來,把現金流養起來,等項目成熟了,通過公募REITs或者大宗轉讓退出,長期賺的錢一定比倉促賣掉多得多。”
他又補充了一句,“那種千篇一律的底商,沒什么意思;真正有潛力的,是一二線的工業遺存、縣域里的老街、商場里沒人要的冷區,這些東西里面才有故事。”
聊到厚幾接下來的方向,他說,“還是會沿著文化這條線走,洪崖洞里被驗證過的模式,會繼續復制到更多地方,尤其會下沉到更加有需求的市場區域。”
同時,他正在搭建一個數字化平臺,把文化定位和空間規劃方法標準化,讓那些中小城市的老城改造,不用每次都從零開始摸索。
閑談快結束時,我問他,如果現在見到三年前的自己,會說什么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說出口的話倒不復雜:“組織結構可以再大膽一點,數字化應該更早開始布局,應該更早全身心扎進存量這條賽道里”。
行業里多數人還在等著增量回歸,王永磊卻已經提前走完了存量探索的全程。
不是靠蠻干,而是把資金、改造、運營、退場每一環都提前算清楚,才敢扎進那些旁人避之不及的老街巷、閑置樓宇,從磚瓦縫隙里翻出城市的舊事。
而貫穿始終的那條線,永遠是獨屬于這片土地的文脈,也是項目能長久活下去的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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